无代码表格数据库——一个企业数字化新物种

商业活动的“非标”地带

在现实商业活动中存在大量未被明确界定、规范和标准化的灰色地带，它们不像电信、金融、财会、证券经纪、保险、建筑设计、工程造价等具有高度专业性的业务板块一样有强制的行业标准、规范甚至从业资格证书加持，下文统称其为非标业务，典型的如市场营销、销售、客服、售后维护、外贸、加工制造、服务外包。。。

标准化业务往往作为组织的核心部门，早已实现了高度的信息化，例如ERP、CRM、金融、电信行业的各种核心系统，

非标业务占据了整个商业活动中的大部分，然而由于其非标的特征，这些地带的信息化还处于非常初级甚至空白状态，很多时候在借助OA和Excel这些非专业工具在应付。

传统OA主要解决请假报销这些标准化的办公流程，可扩展性和可定制性不高，对于种类繁多的非标业务的支持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Excel虽然灵活，但它只是个单机离线的表格工具，缺少最基本的协作能力。

归纳起来，商业活动中存在一大类尚未信息化的非标业务，非标体现在它没有标准的业务模型、标准的业务流程、标准的角色分工与协作规则，不同的企业组织存在严重差异化。

因此需要一种可以自定义业务模型、业务流程和协作规则的软件工具，它要有Excel的灵活方便性，同时还要有Excel不具备的多人在线协作处理能力。目前市场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称为“无代码表格数据库”的赛道，也出现了一些代表性的产品。

被嫌弃和低估的表格工具

作为一个以软件开发为职业的人，我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对Excel等单机离线表格软件是不屑一顾的，

我觉得跟企业级数据库以及基于数据库构建的企业级软件比起来，Excel简直就是个小儿科。

直到最近我被一篇文章的观点改变了——《SaaS的本质就是去Excel化，聊聊SaaS的现在与未来》 https://mp.weixin.qq.com/s/zbcOkNu9W16wi6PMHQYY-w

Excel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的软件。在SaaS出现以前的世界中，Excel 就是每个行业都依赖的软件领域的思想自行车（A Bicycle of the Mind）。思想的自行车的故事来自《科学美国人》杂志的一篇文章，杂志比较了地球上不同物种的移动效率，比如熊、猩猩、鸟类、鱼类、人类等，计算它们每移动一公里消耗的热量，最后秃鹫赢了，它的移动效率最高，而人类排在倒数第几位；但是杂志特地测量了人类骑自行车的效率，结果把秃鹫远远甩在了身后，在排名上遥遥领先。因此乔布斯将思想自行车指代以最经济的方式扩展肉身机能的工具，比如苹果的一句广告就是计算机是思想的自行车。

对于全球数亿人来说，Excel是其第一次在计算机上进行数据操作、数据计算和数据共享的软件。Excel也赋予了用户各种计算超能力，用户可以通过简陋的电子表格创建各种功能齐全的软件程序，以解决不同领域中的问题。在咨询和金融行业工作的人都是在使用Excel的过程中成长的，并且在数千小时的实践和改进中学会了各种快捷键并喜欢上Excel，随之画出各种Fancy的公司估值Model；会计师依靠Excel进行财务管理，记录各种底稿并建立出企业的三张报表；管理人员可以用于项目管理，进行人员工时的安排与计算；HR 可以进行工资单管理及员工名单管理；销售团队可以将其用于潜在客户管理。而作为个人，也可以用Excel进行待办事项规划。

我意识到自己过去参与开发的甚至见过的大部分软件系统，其实本质上都在做一件事——把电子表格在线化、联机化——让用户可以共享和协作编辑同一份表格数据；事实上关系型数据库本身就已经实现了这个目标的大部分，所谓的软件开发只不过是给数据库加了一个壳——更漂亮和易用的UI、更完善的校验逻辑、更安全的操作方式。。。

应用的过度包装、设计

这并不是在贬低应用开发的价值，只是在强调一个事实——如今的大部分应用开发是站在关系型数据库这个巨人的肩膀上进行的一种相对没那么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应用绝对是有价值的，没有人愿意直接面对一个数据库，就像没有人愿意住进一个毛坯房。现代社会人们每天频繁的使用几十个（b端c端）应用的时候，不会去关心它们背后是不是有个数据库。没有应用就没有整个软件商业和IT经济。

但是最近我意识到，很多应用存在过度包装的问题——为了追求应用本身的强大和所谓易用而对用户完全隐藏甚至扭曲了数据的本来面目，这对于一些场景是合理的，但是对于一些场景可能是错的。

• 典型C端产品的用户身份是服务的消费者，他们的需求很明确和直白——买到想要的商品、订到想要的票。他们只想在UI的引导/诱导下，凭感觉/直觉去点击操作，他们不关心过程和所谓逻辑，他们只关心自己的主观诉求是否被及时的满足；

• 典型B端产品的用户是一个组织的（某层级）管理者，他们的需求说起来简单——降本增效，但是其内含和外延极其繁杂，他们的需求本身就值得立一个项去梳理和咨询；这不是一个自然人的日常生活需求，而是一个如何更好的管理经营一家公司/部门的复杂课题；这样的用户他们是带着一套固有的管理理念/想法打开软件的UI、目的明确的去查看和操作、全程保持高度的理性和逻辑思维。

• 对于前者（C端产品），我们最好用漂亮、简洁和傻瓜式的UI去引导用户快速完成操作，然后他们就满意的离开了；

• 对于后者（B端产品），我们最好把业务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以一种尽可能直观、保真的形式呈现出来，任何不必要的遮挡隐藏都会让用户不爽，任何不必要的美化都会让用户感觉多余和干扰；用户需要理解自己正在处理的数据，用户需要通过对数据全方位的观察来理解当前的业务模型以及业务的运行方式；很多取悦C端用户的手段都会变成对B端用户的妨碍；过度设计的复杂UI就是喧宾夺主。

• B端用户在使用你的应用之前很可能一直在用Excel管理跟进这块业务，他们具有数据思维，他们离开Excel来到这里是为了用一个更专业的数据处理工具，数据工具就是他们管理和运营的抓手，是他们“微操”的专业键鼠。就好比专业玩家不会去用无线鼠标，因为与无线鼠标的那点方便相比，有线鼠标减少几毫秒延迟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B端产品引入Excel表格风格绝不只是为了迎合用户旧有习惯的取巧做法，这是在回归数据思维的本源。

• 数据永远比应用更重要，一个成功的计算机系统中数据的寿命也会远远超过承载它的软硬件的寿命。

• B端产品终究还是躲不过咨询落地、用户培训和一定的使用入门门槛，不能为了追求C端一样的易用性而牺牲了它的实用性，做成一个华而不实的绣花枕头。

增强的在线表格系统

如果说市面上很多应用走入了“过度包装/设计”的误区，而Excel之类的单机版表格工具又显然太原始太弱了，

那么一个显而易见的路径就是折中——对表格做适度包装和增强——一个增强表现力的在线表格系统。

对于一个人跟进一块小规模的简单业务的场景，Excel很可能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只是当规模——Scale变大以后Excel才显得力不从心了。

例如当业务从1个人变成两三个人一起跟进时，就产生了数据同步和协作的问题，

当业务复杂度从简单的记一本台账变成几十个持续数月时间的并行项目时，就已经远远超出了Excel的能力范围。

但是Excel的优点在Scale增加后并不是全都消失了，全面推翻表格模式就属于矫枉过正了，亦不足取。

所谓对表格做适度的包装增强，指在保持表格作为数据模型和展现交互形式的前提下，在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增强：

• 联机在线增强：这个其实不必多说，只要是Web工具就有此能力。

• 字段类型增强：Excel表格的字段没有强类型约束，只有很有限的文本、数字、时间，缺少了图片、单选、多选、邮箱、手机号、货币金额这些富表现力的字段类型。丰富的字段类型不仅可以提高业务建模表现力，还能获得更严谨的数据校验和数据质量。数据质量的高低决定了一个工具的长远使用效果和效益高低。

• 表关联增强：Excel缺少不同sheet表之间的关联关系，导致数据录入过程繁琐、易出错，不利于数据质量的长期保持。

• 多视图展现增强：Excel虽然可以插入chart图表，但是在数据可视化、展现形式上仍有很多提升空间，例如团队日历、业务地图、Kanban、过滤器。。。

• 协作形式增强：Excel作为单机工具，完全不具有协作能力，团队内共享无法保持一致，频繁的更新与分发导致大量重复和混乱，合并数据需要手工操作，数据质量和时效性不佳，长期看企业的数据资产难以保值增值。另外对于需要不同岗位角色人员之间的上下游配合协作的场景、数据变更通特定人，就完全超出了Excel这样单机工具的能力边界。这些都是在线协作表格可以实现的基本操作。

• 业务规则增强：Excel虽然有formula字段等机制可以附加一些简单规则，但是对于到期提示、字段级权限控制、字段级隐藏、行级权限控制、自动生成报告之类的高级特性完全无能为力。

在线表格系统实现的供应链行业垂直应用

前面提到在“无代码表格数据库”赛道已经出现了一些代表性的产品，比如airtable以及多个国产高仿（Treelab、维格表、飞书多维表格），目前它们主要着力在轻办公领域，并且已经被证明具有很强的适用性了。

但是对于企业数字化转型尤其是生产制造型企业的数字化，轻办公风格的产品还是有很多欠缺：

• 只关注了坐在office电脑前的用户群体，忽略了office以外的（工厂里、工地上、旅途中）用户群体和场景；没有采集端（外勤端），没有Location定位、Snap拍照、Scanner二维码扫码等移动端特定字段；

• 产品调性不够严谨、严肃，仍给人一种可以任意定制的表格工具的感觉，让一些关键业务场景的用户产生不信任感、不确定感；

• 数据展现形式还缺少map地图模式，这也是办公室外移动办公场景必须的交互模式。

归纳起来，在非标业务领域中airtable们已经比较成熟，它们也证明了一件事——无代码表格数据库完全能满足海量的非标准业务需求，凭借无代码技术的超级灵活可扩展性以及对业务人员的友好性，对传统定制开发软件形成降维打击。

同时airtable们以及互联网大厂目前对行业垂直应用场景重视不足、下沉不够，这也是留给我们的机会和独特赛道所在。